Slay the spire 与 CNOI
也许未来某天我会创作某篇魔怔大作，标题为 ”要学好 CNOI，你应该先打明白 Slay the spire 的十个理由“，但这篇不是。
昨天举行了杀戮尖塔比赛 ”鸡煲勇杯“ 的决赛，是光流对阵花华（也许本段内你需要注意这两个名字相关的断句）。比赛过程称得上跌宕起伏，BO5 的比赛花华先是 2:0 领先，然后光流追了两局 2:2 要看最后一局决胜，决胜局光流一度胜券在握，但最后犯下了两次致命的失误功亏一篑将冠军送给了花华。不过以上内容都不是今天讨论的重点，赛后采访时光流说他虽然现在已经不像之前那样花那么多时间在这个游戏上了，但只要有相关的比赛就会来打，”一直打到我进不了预选赛为止“，大家都非常感动。
也许类似的一幕常常会在 竞技体育/电竞 相关的赛事上演，不过对于此前鲜少关注相关赛事的我来说还是非常新鲜。但我感动之余，脑海中却又浮现出这样一个印象：那是 NOI24 结束后不久，我看到 NOI24 的群里小 X（还是化名好了，本文全用了化名）正在长篇累牍地讨伐某个人，讨伐的内容则是说这个人素质极差， 明明已经对 OI 不上心了还要占一个集训队名额，导致小 Y 刚好没能获得银牌，只拿了个铜牌。
我最近才知道我有些尤其害怕这种不指名道姓的攻击是在攻击我，总之这种恐惧的心理在当时自然是发作了。而我确实有着可以被攻击的理由——CTS24 结束后我就去读预科了，被简单地理解为 ”对 OI 不上心“ 似乎也是合理的，虽然稍微了解一下具体情况后就会发现实则不然。不过稍后详细了解了一下情况我才知道小 X 攻击的其实是另一个人，这也没必要详细展开了。
总之，这件与小 X 相关的事给我留下了一个印象 ”至少是有人觉得 CNOI 中，如果没有额外理由的前提下，进两年集训队是不道德、不正当的“。但这种评价可以说是与 ”一直打到我进不了预选赛为止“ 的观念背道而驰，凭什么我就不能 ”一直打到我进不了集训队为止“ 呢？书面一点说，就是为什么 竞技体育/电竞（或者 slay the spire 比赛） 中，追求多个冠军一般不会被指责；而在 CNOI 中，反倒可能会被认为是 ”素质极差“ 呢？这其实是一个偏向社群研究的问题，其实应该研究各种观点被支持的概率构成的分布。可以将观点简化为三种：
- 无论出于各种原因，进两次集训队都是不道德的。
- 进两次集训队是否道德取决于是否有正当原因。
- 进两次集训队不需要原因，就本身具有道德上的正当性。
当然这基本上是取了代表性的 0%，50%，100%，通过操纵 ”正当原因“ 的定义，从中还可以任意细分。
谈谈我个人的观点的话，我对自己的行为的评判是倾向于 2 的，比方说我最终为了达成进国家队的目标选择了再打第二年；而如果我 CTS24 就进了国家队，此时再打第二年 NOI 的目标只剩下追求 NOI 的更高排名或者再拿一块金牌本身，那么我会倾向于觉得没有必要，可以把机会留给更需要的人——当然最后在学校或者其他方面的压力下我也难说会怎么选。所以我评判自身时 ”再进一次国家队“ 是足够正当的理由，而 ”追求 NOI 的更高排名“ 则不是。不过我姑且还是知道不能把自己的价值观肆意施加在他人身上的，所以别人无论在这个问题上的选择一般也不会影响我对于这个人的评价，也就是说我对别人的评判会倾向于 3。
回到更广泛的话题上，人们的观点分布实在是一个足够有趣的问题——大多数 CNOIer 是会倾向于哪一种，而他们的家长则又会倾向于哪一种呢？如果要开展社会研究的话，接下来就应该制作一下问卷，并宣传一下让大家填了。不幸的是我太懒了！所以我决定问几个我认识的人他们对于分布的看法。
结果问了两个同学，也许是我没有表述清楚，他们一开始都只回答了自己的看法，都更倾向于 3，不过理由不同：小 A 是觉得观点是会变的，如果一开始希望进国家队，但 NOI 到 CTT 之间训练又很痛苦感觉进不了于是 CTT 是带着放弃的心态去打的，如果用 2 的观点来评判岂不是给人一种，一开始是道德的，后来变得不道德的感觉了吗，这样还不如干脆承认 3 这件事本不需要理由；小 B 则认为打两年的人数也没多少，对于是否进集训队的影响还没有单场比赛发挥的浮动大，所以这件事也无所谓了，所以是 3。当我明确是询问分布之后，小 A 觉得他对分布没有理解，小 B 则简单地觉得大家应该都不在乎 “你看有一堆高考动员会，难道有 NOI 动员会吗，这件事没必要那么严肃”。
但这样来说，难道小 X 其实是 outlier 吗？我心知去采访几个 51 名恐怕能得到和小 A 和小 B 截然相反的观点，但采访他们这件事本身太不道德了！于是我问了问见多识广的小 Q，小 Q 直接告诉我，持观点 1 的大有人在，我还是小红书刷少了！小红书上 CMO 和 NOI 话题一堆喷 CMO/NOI 能进多次集训队的，因为五大学科竞赛的剩下三个都已经限制只能进最多一次。这也导致物理/化学/生物竞赛也只有一次冲国家队的机会，当然这是题外话。而观点 1 尤其在 SD 盛行，SD 特派员会劝退前一年的集训队让他们第二年不要打了以免占用 SD 宝贵的省队名额，甚至 SD 家长会觉得第一年拿了 NOI 银牌就该直接退役学文化课去了，别第二年再占用省队名额了。
当然得到这些相反的观点后，其实也还是没法估计真实的分布。但结合此前和小 A 聊天时，他比较竞技体育和 CNOI，认为 OI 相比竞技体育更缺少观赏性，从而拿多块金牌也不能带来显著更多的荣誉，这就好比没有高考状元会选择复读再拿一个状元一样，因为这不会带来更多的荣誉，我倒是好像悟出了一些道理：其实在这个问题上持有怎样的观点取决于你认为 CNOI 更接近于杀戮尖塔比赛还是更接近于高考。对于前者，追求的是荣誉与证明自我；对于后者，则更多地要附带上获得的现实利益——学历以及学历带来的更多利益。
对于 SD 家长与特派员而言，CNOI 与高考没有区别，无非只是升学的手段，既然只是手段，占两个名额当然就不道德了——毕竟你要 qualified 两次是要干什么？是为了排除更多潜在的竞争对手吗！而对于小 T 而言（原谅我这不是一个 CNOI 的例子），算法竞赛与高考这种仅仅出于选拔性的考试当然是不一样的，算法竞赛享受的是过程与荣耀，因此不厌其烦地摘下五枚 IOI 金牌，两次 WF 夺冠当然是正当的——这正是我享受的事业！
虽说这也是个挺 trivial 的道理，但或许采取这种问法会很有趣：你觉得 CNOI 更贴近于一场 slay the spire 比赛还是高考？
所以说，要不要调查一下分布究竟是什么呢？